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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一生谋的都是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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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一生谋的都是权(4

周宇新

 

 

 

毛泽东的一生,不但其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始终围绕着一个中心——权力,而且他的喜怒爱恨也无不与个人权力的得失紧紧相关。

 

193210月宁都会议上,毛受到党内的严厉批评,被夺去了军权,此后一段时间,情绪十分抑郁。当时鄂都的红军指挥官龚楚在回忆录里曾对此做了十分生动的描述。

 

19349月上旬的一天,龚楚正在研究地图。

 

「忽然特务员跑来报告:『毛主席来了!』我连忙放下地图,跑到大门前,毛泽东带着两个特务员刚在门外下马,我便请他到我的办公室休息。他那时脸色发黄,形容憔悴。我问他,『主席不舒服吗?』他回答到,『是的,近来身体固然不好,精神更坏------

 

洗过脸,抽着烟,,他接着说到,『我现在来鄂都督导苏维埃工作在此将有相当的时间住。』------

 

毛泽东握着我的手,诚恳地说,『我们是井冈山的老同志了,希望你晚上有空时便来谈谈------』因此,我在晚上有空时,便到他家中去。

 

从旁观察,毛泽东居处,除了我常到外,没有甚么人来往。中共的高级干部更没有一个人来过。真是门前冷落车马稀,他的抑郁和凄凉之感,是可以想知的。

 

九月间,我收到了十块银元的营养费,买了一只大母鸡,两斤猪蹄,先派人送到毛泽东处,作为晚上消夜时的食品。我到晚上九时才去,贺子珍将炖好的母鸡和猪蹄端上,我们痛快地吃了一顿后,便滔滔不绝地长谈起来。

 

当谈到我过去受处分的事,他说当时并不赞同给予我以处分,但周恩来过于刻薄,才闹成那件不愉快的事。」

 

龚楚还说,毛对其他领导人也「表露着深深的不满」。酒后伤感,他喟然长叹道:「『现在,可不是我们井冈山老同志的天下了!』说时竟凄然泪下。这时他有点轻轻咳嗽,脸部更加瘦削而枯黄,伴着一盏荧荧的荳油灯,神情显得非常颓丧。」

 

此时正处在中共第五次反围剿失败,「长征」即将开始之际。但无论是红色政权的失利,还是即将到来的与才生下不久的儿子的生离死别,都不足以使毛落泪,只有失掉个人权力才有这样的力量。

 

毛一生都记恨宁都会议上那些反对他的人,特别不放过周恩来。尽管当时周为毛缓颊说好话,但他毕竟同意撤了毛的职,而且取代毛当了红军总政委。毛上台后,周做了一百多次检讨。四十年后,身为总理的周,刚别确诊膀胱癌,又正在跟美国、日本谈判,却不得不一次次严厉指责自己,罪状之一就是宁都会议。

 

1958813,毛心血来潮,破天荒进了家餐馆:天津的「正阳春」。他不仅在餐馆门口下车,还在楼上餐厅里打开纱窗,探出头去。「毛主席!毛主席!」人们开始惊呼,很快,数万人挤在楼前的街上欢呼雀跃,喊着「毛主席万岁」。秘书担心毛的安全,建议他离开,用身材相彷的警卫战士把人群吸引走。毛拒绝了。他来餐馆就是为了被人看的。他知道他不会有任何危险:来前没人知道,餐楼离人群很远。环绕餐馆的人也肯定是事先安排的,就像毛参观别处时一样。毛几次在楼上窗前亮相挥手,人群更是不可遏止的激狂。毛事后对中共高层不无得意地说:「我在天津参观时,几万人围着我,我把手一摆,人们都散开了。」毛俨然已是上帝。

 

嗜权如命的人最害怕失去权力。

 

李志绥大夫回忆说,毛患有严重的神经衰弱性失眠。与一般人不同,毛神经衰弱的最终根源,在于他对丧失自身权力的危机感。共产党中没有几个毛真正信任的人。五十年代中叶以后,中共内部发生的问题不断增加。每当他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威胁时,毛就会长期失眠,在苦想应对战略和得到最后胜利的数周、数月中,睡眠变得非常混乱。

 

从一九五八年初起,毛又产生了一种非理性的怀疑恐惧。当年,四川省委书记李井泉曾模仿中南海的室内游泳池,在成都金牛坝为毛兴建了一座结构上完全一样的游泳池。但毛在成都时,从来不在这里游泳,却不断要手下人去游,而且要他们告诉他,在这里游,比北京的游泳池,有甚么不同的感觉。试游过的人都安然无恙,毛却仍对这座游泳池抱有一种非理性的恐惧,老觉得池子里被下了毒。

 

到文革爆发时,毛的怀疑恐惧终于发展成了明显的迫害妄想症。

 

毛的被迫害妄想症使他无法久居一地。发动「文革」的前后,毛甚至怀疑自己的住处被人安装了窃声装置,对它也失去了安全感,动不动就要变换住所。19667月,毛回到北京后不久,一组搬到了北京市外玉山一号楼。没住几天,毛说这里有毒,搬到了钓鱼台国宾馆。这里盖有数栋别墅,树林葱葱,有一个大池塘。文化革命小组的办公室设在钓鱼台内。汪青、陈伯达、康生、王力、关锋、戚本禹,和其它小组人员早已迁入。毛住到附近的十号楼,江青往在十一号楼。又没有住多久,毛仍觉不安全。于是搬到人民大会堂一一八厅。这里住得比较久,到接近年底的时候,搬到中南海室内游泳池。

 

在追逐权力的道路上,毛可谓过五关斩六将,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对手,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成功。但造化弄人,终其一生,他也没能满足自己永无止境的权力欲,成为梦寐以求的世界领袖。因此,临终前的毛,经常沉浸在一种伤感的心境中。

 

毛一生中所读、所听的最后一首诗词是庾信的《枯树赋》。在这首赋中,作者为一度茂盛的大树枯萎凋零感怀伤情。按诗人的原意,大树所以没落,是因为在移植中伤了根本,作者藉此感慨自己飘零异地的身世。但1975529,毛对注释诗文的学者提出异议,说大树的遭遇「不是移植问题」,「是由于受到了急流逆波的冲荡和被人砍伐等等的摧残所造成的」。以树喻人,毛当然想的是自己。几天前,邓小平和他的同盟者刚逼着他屈辱地当众认错,说「我犯了错误」,取消了针对他们的政治运动。而毛在19767月还不得不放邓回家。就在这时,他让秘书把《枯树赋》给他读了两次,然后自己开始背诵,用微弱、吃力不清的声音慢慢地背,句句都是伤感之情:「----前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凄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此时,几乎所有毛的党内对手都已魂归西天,多数人的死都与他有关。然而,这些人的死对他来讲又都有点「美中不足」。王明死在他鞭长莫及的苏联,刘少奇、彭德怀死了,毛不敢公诸于世。林彪逃出了国境,差点就安然无恙,而且留下一道摆脱不了的暗杀他的阴影。周恩来的死激起天安门广场的大示威。邓小平呢,还活着,享受着天伦之乐。

 

毛自我感觉是个失败者。几十年苦苦追求也没有称霸世界。原子弹有了,可是「有弹无枪」,已有的导弹能把它射过边境就不错了。巨额投资的中国军工产品质量差得一塌糊涂。毛1975年接见海军负责人时伸出小指头,万般遗憾地说,「我们的海军只有这么大!」毛会见基辛格时,扳着指头数着说:「世界上只有两个超级大国。我们落后。美国、苏联、欧洲、日本、中国,我们是倒数第一。」福特总统访华时,毛对他说,「我们只能放空炮」,「骂骂人」。

 

毛因未能实现做世界领袖的雄心而伤感。他的伤感不是为他的国家和人民。为追逐他的梦,为巩固他的权力,他给中国带来了巨大的灾难,造成了七千万人的死亡,对此他没有表示过任何遗憾。他心头只有他自己。

 

毛后期很爱哭,任何使他联想到征服中国的辉煌——像看宣传电影中共军队进北京——和现在的失意,都能叫他泪飞顿作倾盆雨。他身边工作人员常见他「激动得泪如泉涌」。自我怜悯,这就是毫无怜悯之心的毛临终前最强烈的情绪。

 

在生命的最后岁月里,毛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被推翻。因此,他对被赶下台的政要充满了异乎寻常的同情。

 

毛只见过埃塞俄比亚的塞拉西皇帝短短一面,没甚么交情。可是,这个皇帝被军事政变赶下台,1975年死在监狱里时,他却着实伤心了一番,不断说,「做得好好的一个皇帝,为甚么要把别人推翻呢?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呢?」

 

对因水门事件下台的美国总统尼克松,毛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示同情。

 

甚至对自己一生的老对手——蒋介石——的死,毛也寄托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伤怀。

 

为了防止蒋卷土重来,毛屠杀了数以百万的中国人。197545,八十九岁的蒋介石死在台湾。毛私下竟为他举行了一场个人的追悼仪式。

 

那天,毛只吃了一点点东西,沉默庄严地把张元干的送别词《贺新郎》的演唱录音放了一天。这首词只有几分钟长,反复播放便形成了一种葬礼的气氛。毛时而静静地躺着听,时而用手拍床,击节咏叹,神情悲怆。词里写道:

 

目尽青天怀今古,

肯儿曹恩怨相尔汝!

 

这两句的意思是:你我都是胸怀古往今来和国家大事的人物,不是那种卿卿我我谈论儿女恩怨私情的人。毛在跟蒋谈心。

 

词的最后两句,原文是:「举大白,听金缕」,表示满腔悲愤,无可奈何,只能借饮酒写词来消愁。为蒋送葬后几天,毛仍念念不能释怀,下令把这两句改成「君且去,不须顾」,重新演唱录音。这一改,使送别的意味达到高潮,送朋友流亡外地成了生离死别。毛向蒋介石做了最后的告别。

 

197698,毛从昏睡中醒来,喉咙一阵咯咯咯响,他想说甚么话。在毛身边工作了十七年的理发师兼服务员的周福明把一支笔塞进毛的手中,毛的手抖了半天,在理发师举起的纸上艰难地画了三条歪歪扭扭的线。喘息了一会儿,他又慢慢地抬起手,吃力地在床上点了三点。理发师猜到毛要甚么,原来他是要看日本首相、自民党总裁三木武夫的消息。毛从来没见过三木,对他也没甚么特殊的兴趣,此时对三木的挂念,缘自自民党内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权力斗争,要把三木赶下台。

 

关于三木的材料拿来了,毛看了几分钟,就又昏迷过去了。这份关于又一个政府首脑将要倒台的材料是毛最后的读物。

 

1976年九月九日,毛泽东死了。他的脑子直到临终都保持清晰,清晰的转动着一个念头:他自己,和他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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